19日8時許,山東省蓬萊市潮水鎮四村機場連接線附近,一輛貨車與一輛麵包車相撞,致12人死亡,其中11人為兒童,另有3名兒童受輕傷。涉事麵包車為當地一所幼兒園負責人所雇用,屬8座麵包車,事發時實載15人。涉事貨車屬運沙車,也涉嫌超載。(11月20日《新京報》)
  8客麵包車,塞進了15人,不幸撞上了超載的貨車,終釀慘禍。要不是不幸罹難的是一群花朵般的孩子,這麵包車日日穿梭在喧囂的塵世,誰能認得出它是一輛該小心避讓的“校車”?事發後,輿論鋪天蓋地的“校車安全”之詞,聽起來,多少類似“何不食肉糜”的嬌嗔——大把的農村幼兒園連麵包車都沒有,還談什麼“校車安全”?
  有幾個細節,不能不提:據說,出事的潮水四村幼兒園已開辦了八九年“學校規模還挺大,有三十來個教職員工”;又據說,附近只有這家幼兒園“提供校車接送”。換句話說,幼兒園不是黑的,但校車起碼是黑的,因為根據《校車安全管理條例》規定,集中接送入園幼兒應當使用按照專用校車國家標準設計和製造的幼兒專用校車,並且需要獲得縣級以上人民政府的審查批准。取得運營許可的車輛應當配備統一的校車標誌燈和停車指示標誌。那麼,這麼大一個幼兒園,麵包車充當校車常年超載在路上,教育或道路交通安全部門何以不聞不問?這個問題聽起來話語鏗鏘,但還得反過來問一聲:真要查禁了,孩子怎辦?
  如果世界真的可以假設,不妨沿著蓬萊車禍的邏輯推理一下:要是沒有這次意外,幼兒園拿麵包車當校車,還會是其核心競爭力;麵包車裡沙丁魚般的孩子,也還會幸福地上下學;而安全監管部門,也依然可以泰然自若在無事故的平安日誌里……有網友發帖稱,半月前同一位置已發生一起慘禍,車禍與事發路段的路況有關。如果真相是麵包車無責,那麼,基於校車安全上的反思,還能往哪兒奔走?
  值得註意的是,針對“校車安全事故隱患較多、群眾安全意識薄弱等問題”,早在2012年9月,山東省即表示將加大校車配置力度,力爭2015年使校車配備基本滿足乘車學生的需求。眼下,距離2015年僅剩一個多月時間,“規模還挺大”的幼兒園都沒有使用合規的校車接送孩子,公眾自然想問問:兩年前的承諾,是縮水貶值了、還是乾脆食言自肥了?
  蓬萊車禍,嚴格說來,都不能責之為“黑校車之禍”。因為超載事實與傷亡之間,還沒有構成看得見的必然關聯。倒是有一點是肯定的:泛泛而談的校車安全,對於基層學校來說,實在太過遙遠。皮之不存毛將安附?正經的校車都沒有,還談什麼校車安全呢?譬如據不完全統計,2010年至2014年7月,全國共發生43起校車事故。慘烈的車禍現場,改裝車、麵包車司空見慣,又有幾次看到受傷的“長鼻子”身影?還有一點也是肯定的:儘管一樁樁車禍慘烈,心有餘悸之後,家長仍會把孩子送上黑校車。當年,甘肅正寧校車事故舉國震驚,此後的奪命黑校車事件仍未止歇,那麼,是遇難孩子父母不知道黑校車之禍、還是除了黑校車已經別無選擇?
  據說在美國,孩子的校車比總統專車更苛刻。有句流傳很廣的話,儘管無從考證,但聽來讓人心暖,“我們不知道哪輛校車裡的孩子,將來會是美國的總統,所以校車一定要安全。” 蓬萊車禍,也許值得反思的維度很多,但只想問問:那支離破碎的麵包車,還能稱之為“校車”嗎?(鄧海建)  (原標題:蓬萊車禍,還能稱之為“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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